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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个「困惑和专注长得一模一样」的教室里提问

两百张面向屏幕的脸,说明不了刚过去的二十分钟有没有讲进去。「这样能理解吧?」只会让情况更糟:会回答的正是听懂了的那些人,而他们的点头成了你继续讲下去的依据。一套所有人都能同时使用、就用手里那部手机的课堂应答方式,把点头换成了一个数字。

三百人的课上为什么没人举手

当着三百个同龄人承认自己没听懂,代价是即时的、私人的,而好处归其他所有人。更麻烦的是,最没有能力判断「我这样困惑是否正常」的,恰恰是已经掉队的那些学生,于是他们沉默下去,并且以为只有自己这样。大课上的沉默衡量的是开口有多贵,不是内容被理解了多少。让所有人同时作答、不留名字,这个问题就不再是一次坦白,而变成一个计数——一个你可以在把下一个概念叠上去之前拿来处理的计数。

五十分钟大课里的六次提问

大致是:开场一次,每个概念转折处各一次,后半程注意力下滑时一次,下课门口一次。下面的例子来自一门统计学入门课。换成你自己的材料,但保留位置——顺序正是这套设计起作用的地方。

  1. 步骤 1竞答

    接上周:标准误衡量的是什么?

    • 样本内各个数值的离散程度
    • 重复抽样时样本均值的离散程度
    • 样本均值离真值有多远
    • 记录数据时出错的幅度

    今天的内容架在上周之上,所以先检查地基。它也顺便让三百部手机在还没有要紧事依赖它们的时候先连上。

  2. 步骤 2选择题

    一项研究报告 p = 0.03。这告诉你什么?

    • 原假设为真的概率是 3%
    • 若原假设为真,这么极端的数据大约有 3% 的机会出现
    • 重复研究中有 97% 会得到同样的结论
    • 这个效应大到有实际意义

    刻意不计分。把错误选项写成你每年阅卷都会看到的那些误解,答案分布就会告诉你,这四种错法中的哪一种正在这间教室里。

  3. 步骤 3评分

    现在让你独立把这个推导写一遍,做得出来吗?

    紧接着最难的那十分钟。把握不等于理解,但满屏的二分,就是「再讲一个例题」和「继续往下走」之间的分界。

  4. 步骤 4词云

    刚才这一节里,哪个术语你没法讲给同学听?

    放在第三十五分钟左右,注意力变薄的位置。打一个词几乎没有成本,而词云在十秒内就点出了那些从来没落地的词汇。

  5. 步骤 5开放问答

    你差点问出口、最后没问的是什么?

    开课就打开,全程开着。真正的问题通常在那个时刻过去九分钟后才成形,而那时已经没有人会为它打断整个教室。

  6. 步骤 6排序

    复习课应该在什么上花最长时间?

    • 怎么选对检验方法
    • 怎么读置信区间
    • 怎么解读别人跑出来的结果
    • 怎么诚实地写出一个结论

    以一个决定收尾,而不是以一种情绪。是排序不是投票:四个都被标成「重要」的主题,不构成一节六十分钟复习课的安排。

在满座的大教室里提问

先问,再讲,不要反过来

在纠正之后跑的检查,只能测出谁在听你纠正。把题冷着放上去,让错误答案先留在屏幕上,然后对着它们讲——这时全场对「哪个才对」是有利害关系的。

要么愿意改计划,要么就别问

如果六成人选了那个误解,而你照样翻到下一页,学生学到的是这道题只是表演。把结果改变了什么说出来:再讲一个例子、放慢一遍,或者把某个主题挪到下周。

看作答人数,不要看表

三百人的教室里,人数会先快速攀升再走平。在走平的地方收题大约要四十秒,不会为难那个还在读第四个选项的人;用固定倒计时收题,这两件事都做不好。

把加入码放在迟到的人找得到的地方

放在标题页上,再放在正课幻灯片的一个角落里。人会迟到,手机会锁屏,第二十排的某个人也可能在第三十分钟才决定:我还是想答一下。

永远不要要求填名字

答案一旦可以被追溯,它就变成了表演,而自信的学生作答的频率会是困惑者的两倍。匿名在这里不是体贴,而是这些数字有意义的唯一原因。

把没问出口的问题念出来

课间从那道开放题里挑最靠前的两条,不评论是谁问的,直接回答。一个教室看见犹豫的问题被认真对待,下周就会送来更多。

把这些题带进你的下一节课

上面每一道题都能直接改。把统计学换成你自己的材料,保留顺序,把加入码放在标题页上。学生用随身的手机作答,不用发答题器,也不用注册账号。

现在就建你自己的不用绑卡,你邀请的人也都不需要注册账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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